张家川被拘少年遭退学 省教育厅称让他正常上学

被退学的少年杨忠 图片来自网络

阅读提示| 10月29日，因杨忠不愿继续在张家川镇中学就读，其父将他送到天水育生中学借读。

11月10日，杨忠获释一个半月后，他发微博称，9月17日15时至17时，他被警察从学校带到张家川县公安局后，在审讯开始前，约四五名警察对其进行了殴打。他表示当时没发微博说自己被警察殴打的事情，但现在他了解到刑讯逼供是违法行为，所以他选择发微博说出事实。

11月18日，杨忠被天水育生中学退学。杨忠称，该校一副校长说，“你知不知道上级给我的压力有多大？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要你了。赶紧找别的学校去吧。”

甘肃省天水市张家川县初三学生杨忠，曾因发微博质疑当地一起命案被刑拘，引发社会广泛关注。9月22日，警方对其撤销刑拘，改为行政拘留7日。次日凌晨，杨忠获释。10月底，他离开张家川赴甘肃天水求学。昨日，杨忠称，他又被天水的学校赶出来了。

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昨日，记者联系上杨忠，他向记者讲述自己被学校退学的来龙去脉。

【少年杨忠】

转学之后又被赶出校门，不后悔说出被“刑讯逼供”

他说：副校长称受到上级压力

记者：学校不让你进教室了？

杨忠：今天（11月18日）早上6点40，我到了学校。7点20至7点50是早自习，7点50至8点10分吃早饭。8点10分上英语课。7点半，学校一个副校长进了教室，走到我座位前，让我收拾书包、跟他走，并对我前后的同学说：“把他的桌子搬走、撤了。”副校长把我带到学校门口，又来到我在学校附近的租房处。副校长和我爸嚷嚷了几句，就走了。

记者：副校长“嚷嚷”了啥？

杨忠：他说：“你还想不想让我活了，你知不知道上级给我的压力有多大？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要你了。赶紧找别的学校去吧。”我只知道他姓杨，他没点名这里的“上级”是谁。

检察院来询问后学校态度大变

记者：当时是怎么找到这所学校借读的？

杨忠：我爸在这儿有一哥们儿，他通过中间人（给了中间人8000元）找的杨副校长。10月底，我来借读，上初三。刚开始没说是张家川的某某，而是以普通学生的身份进来的。11月8日，天水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来学校找我，询问有关张家川公安局涉嫌对我刑讯逼供的事儿，我把细节原原本本讲了。学校知道后也没说什么。但从上周四，学校的态度变了。上周四起，学校就天天给我爸打电话，说没办法要我了，上级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，他们受不了了。上周五，说我可以在这儿再学习最后一天，以后都不要来了。我今天去了，就把我轰出来、直接让我背书包走人了。

不后悔说出被“刑讯逼供”

记者：上月离开张家川的原因是什么？

杨忠：一部分是怕遭报复，另一部分是天水的教学质量比张家川好。

记者：在天水呆了这些天感受如何？

杨忠：很孤单。在教室，我坐在最后的墙角。一个人在校外租房（学校没有宿舍，90%的学生是本地的，其他学生绝大多数也和父母住在一起），这样的学生很少。我父亲才来几天。

记者：9月23日凌晨你被释放，我们也见了，你并没说被刑讯逼供，原因是什么？

杨忠：我被他们轮番进行思想教育，说“出去之后别给外界律师和媒体说，这对你未来的学习和生活有好处，也给家乡留点面子”。我当时也害怕，就憋着没说。

记者：后来为何又说了？

杨忠：天天心里憋着这事儿，分心，学习受到很大影响。去看守所之前我成绩还不错，进去之后成绩一直下滑。去以前我英语多数考80多分，这次测试只考了60多分。所以还不如说了心里好受点。但说出来，现在连学都上不成了，这也没想到。

记者：以前问过你一次，发微博后悔吗，你说不后悔。现在因为说出来被刑讯逼供，学也上不成了，后悔吗？

杨忠：不后悔。

【杨忠父亲】

孩子出看守所后做噩梦，不敢回张家川怕被报复

“这孩子真倒霉。”杨忠的父亲杨牛胡昨日告诉记者，杨忠从张家川看守所出来后变化很大，“阴影一直挥之不去、苦恼、做噩梦”。

杨牛胡说，杨忠有一次睡觉时说梦话“没有没有没有”，把家人吓坏了。“天水这个学校也很有压力，挺为难。现在这孩子还能再去这学校吗？我现在不知道去哪儿给他找学校了。说实话，我有点后悔。”杨牛胡说，杨忠更不敢回张家川，“怕被报复，怕被同学拉下水，怕有人故意给他设套”。

在网上传播的照片中，被退学的杨忠站在天水四中的门前，实际上，杨忠并非在天水四中借读。天水四中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杨忠借读于天水市育生中学，因地震育生中学的教学楼成为危楼，才将学生都搬到天水四中。昨日记者联系天水育生中学，一位值班室工作人员甚至说：“学校没有电话。”

11月14日，杨忠向张家川县公安局申请刑事赔偿，要求象征性赔偿7元。其父杨牛胡与代理律师游飞翥前往张家川县检察院，对涉嫌刑讯逼供的警方人员提出控告。

对于孩子是否因为起诉的事情而被退学，游飞翥表示：“上个星期我确实去了张家川，并提出了控告，现在还不能排除这种联系。”

游飞翥回忆道，在提出控告的第二天，杨牛胡就开始接到各方面的电话，有校方的也有中间人，主要的意思就是叫他把孩子领回家，不要再去上学了。

“其实早在上周，学校领导就给我打了电话。”杨牛胡告诉记者，“学校的意思是：杨辉本来就是借读，出于好心才接收了孩子，现在你们起诉张家川公安局，学校压力很大……”

游飞翥说，对控告警方刑讯逼供，律师查阅相关视频等证据，官方应予以答复。“但现在孩子受到退学压力，他父亲很着急，就有可能撤销相关诉求，这让事情变得难办了。”

【最新进展】

甘肃省教育厅回应，肯定让他正常上学

甘肃省教育厅昨日12时发布微博称：“已关注。我们已责成天水市教育局立即核查。接受义务教育是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和责任，学校的根本任务就是教书育人，只有不会教的老师，没有教不好的学生。”

下午4时许，甘肃省教育厅办公室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目前还没有收到天水市教育局的反馈，有结果后甘肃省教育厅将第一时间发布有关信息。

该工作人员表示，若真如传言所说学校禁止杨忠入校，肯定要让他正常上学。

综合四川媒体、上海媒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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