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:中央經濟工作提出2013年的六大重要工作之一是“充分利用國際金融危機形成的倒逼機制,把化解產能過剩矛盾作為工作重點”。為什麼中國產業結構失衡?過剩產能為何積累在第二產業中?
夏斌:就第二產業與服務業關系看,一是稅收不合理,所以目前正在進行“營改增”的稅收改革。二是回到剛才有關居民、政府企業的收入來分析,是由於政府收入增長過快。過去幾年來,各地方政府土地收入大幅增加,並以此為杠杆,高倍撬動了金融資源,放大了資本投入,所以加快了第二產業的投資。特別是壟斷性央企,分紅比例又極少,更有條件以獨佔的各種優勢,通過不分紅或少分紅,以積累的大量利潤和巨額資本,撬動巨額的信貸資金,並實施多元化經營(包括以國企獨有的壟斷優勢進行大量的非主業投資,獲取利潤,如在地產、金融領域),導致產業結構的重大扭曲。三是與此同時,中國對民營投資服務經濟的限制過多、門檻過高,資金難以進入。四是利率、匯率、資源要素價格改革的滯后,再遇上前幾年不可忽視的外部需求繁榮的刺激,一拍即合,助推了壟斷性、資源性企業更有條件以較低的成本加快擴張。
因此,要想徹底扭轉此局面,解決的措施不可能是單一的。問題直指稅收改革、國退民進、落實“新非公36條”、利率匯率資源等要素價格的改革。
記者:十八大將中國的“歷史機遇”認定為“不再是簡單納入全球分工體系、擴大出口、加快投資的傳統機遇,而是倒逼我們擴大內需、提高創新能力、促進經濟大戰方式轉變的新機遇”。明言要建立內需社會,但是為什麼近年來居民消費率逐步下降?
夏斌:的確,近10年來投資、消費、淨出口比例嚴重失衡。其突出表現是,2003年至2011年GDP增長中年均約50%來自投資的推動,消費不足特別是消費中居民消費佔GDP的比重嚴重偏低。該佔比從2000年的46.4%一路下滑,到2010年僅為33.8%,竟下滑了12.6個百分點。
最直接、最主要的原因是上述國民收入分配中居民可支配收入在急劇下降,其次是居民預防性儲蓄動機增強,相當一部分人因擔心社會保障的不穩定,有點積余不敢消費。美國著名的中國問題專家尼古拉斯?拉迪估計,兩因素的權重分別佔75%和25%。因此,要建立消費社會,問題直指收入分配改革與社會保障體系改革。
你可以看到,國民經濟運行中的結構矛盾關系錯綜復雜,並不是一一孤立的存在。任何一個扭曲的結構矛盾,純粹出於“問題導向”或者要想單獨予以解決,已是不可能的,隻會貽誤改革良機,“頂層設計”已迫在眉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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